杜松子扶着威士忌，踉踉跄跄走出门。

　　还有三个打手也想跟在他们身后一起离开，但在靠近门边时，他们被一股巨力甩回室内，重重地摔倒在地，陷入昏迷。

　　看到这一幕，法比奥立刻打消了逃跑求援的想法，他用口袋巾擦拭额头和手心的细汗，接着挤出谄媚的笑容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请问您想和我谈什么生意？”

　　“坐下说。”莱斯特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，能在这种情形下保持镇定，并迅速转换姿态，说明法比奥是个合格的商人。

　　“好的，好的。”

　　除了乖乖坐下，法比奥没有其他选择。

　　莱斯特松开手指，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的安神剂漂浮在半空，缓缓飘向法比奥。

　　“这究竟是魔术还是魔法？哦，不，不必回答我这个愚蠢的问题，我绝不会对我不该知道的事情好奇。”法比奥攥紧了手中快要湿透的口袋巾，“请问这是什么？是酒吗？”

　　头脑灵活，临机应变，莱斯特对他的评价再次上调，语气也变得柔和。

　　“这是一种特制的酒，有些特殊的功效，喝了它。”

　　“我对酒精过敏……好的，我这就喝。”

　　法比奥察觉到莱斯特眼中一闪而过的不悦，立刻改口，毫不犹豫地拧开瓶塞，仰头喝下安神剂。

　　片刻之后，他恍然大悟。

　　难怪威士忌承受着手掌断裂的剧痛还能安然入睡，原来是这酒的作用。

　　恐惧、不安、愤恨等负面情绪眨眼间消失，法比奥不敢置信地看着手里的迷你酒瓶，这么小的瓶子，容量不会超过20毫升，即便是最醇最烈的美酒，区区20毫升也不可能让人忘却一切烦恼吧？

　　更加不可思议的是，他的头脑仍然清醒，却又有一种身心轻盈的飘然快感，仿佛回到无忧无虑的童年，回到那个温暖的夏天，回到西西里的岸边，那里海风腥甜，孩子们身上裹着晶莹的海盐……

　　“嗯——”

　　法比奥发出拖着长尾音的呻吟，从光溜溜的头皮到长了灰指甲的脚趾，身体每一处都像被情人吮吸、轻抚，令他彻底放松，渐渐瘫软。

　　“醒醒。”

　　莱斯特用亚斯亚特之手给了他一记耳光，把他脸颊抽得通红。

　　“噢！”法比奥猛地挺直腰背，他捂着红肿的脸颊，竟感觉不到疼痛。

　　“怎么样？”

　　“神奇，太神奇了，我没法形容，这是什么酒？”法比奥捧着空瓶，如获至宝，“您说得对，这是一本万利的生意，我能把这酒卖出天价！”

　　这正是莱斯特来找法比奥的原因，他是个私酒贩子，不仅有兜售违禁品的经验和销售渠道，还有新奇的经营策略——他比同行更早想到用魔术表演和脱衣舞表演来刺激酒吧的顾客。

　　此外，法比奥肯定认识不少私酒贩子，假如以后能扩大安神剂的产量，法比奥的同行就是现成的经销商和分销网络。

　　在这门生意做大之后，必定触犯某些人的利益，比如酒贩和毒贩，到那时就需要一个足够强力的保护伞，而法比奥又与乔·马赛里亚有交情。

　　综合以上因素，法比奥是莱斯特能想到的，最合适的“合作伙伴”，因为他不仅满足所有条件，而且容易掌控。

　　“像你手里这样一瓶特制酒，你觉得你能卖多少钱？”莱斯特问。

　　法比奥稍加思索，伸出两根手指：“二十美元。”

　　莱斯特皱起眉头。

　　一人份安神剂是一百毫升，这种小酒瓶的容量是二十毫升，按照每瓶二十美元的价格出售，总价与探索者协会的收购价相同，远远低于他的预期。

　　“你平时怎么卖酒？一般卖给哪些人？”

　　“除了地下酒吧和一些熟客，我还给附近医院和药店供酒。”

　　“医院？”

　　“是的，他们能合法向病人出售烈酒，但要多收2美元作为开处方的小费，每周都有医院派救护车到我的仓库运酒。”

　　“噢。”莱斯特想了想，说，“从现在开始，把放贷和其他乱七八糟的生意停了，专心出售我的特制酒，批发价格暂定为每瓶一百美元。”

　　“一百？”法比奥为难地搓着手掌，“这么高的价格，恐怕没多少人买得起。”

　　莱斯特竖起食指微微摇晃：“首先，一百美元是我给你的批发价，不是你卖给客户的零售价；其次，贫穷限制了你的想象力，纽约的有钱人很多，为了精神的安宁，他们不会吝啬钞票；最后，这种特制酒有极强的成瘾性，一旦上瘾就很难摆脱，只要你能找准客户群体，设法让他们尝试一次，很快你就会有一批赶都赶不走的忠实客户。”

　　法比奥神色微变，目光闪烁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，过了一会儿，他咬咬牙，说：“七十美元，我以每瓶七十美元的价格收购，但你要保证只给我供货，我们得签个合同。”

　　莱斯特笑了：“我可以保证只给你供货，但价格是每瓶一百美元，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，不要再提其他条件，我的耐心有限。”

　　“成交。”法比奥立即伸出右手，显然，他理解了“成瘾性极强”意味着什么，也意识到安神剂的巨大价值，所以他想要的就是独家经营权，还价只是谈判策略。

　　莱斯特看了看他毛茸茸的手，摇了摇头：“抱歉，我没有握手的习惯。”

　　“好的。”法比奥收回手，看不出半点恼怒或尴尬。

　　莱斯特取出钱包，点了五张百元大钞，说：“这是我欠你的五百美元，现在我们两清了，哦，对了，杜松子和威士忌从我这儿抢了两百美元，记得让他们给我送回来。还有，我需要一笔现金，给你三天时间，准备一万美元。”

　　莱斯特狮子大开口，把法比奥吓了一跳，他连忙摇头：“第一批进货我只要二十瓶就足够了。”

　　“不，我只给你十瓶，还有九千美元是你在一年内享有纽约市独家经营权的代价，相信我，与你即将获得的财富相比，这点小钱微不足道。”

　　“好吧。”

　　尽管法比奥觉得这是赤裸裸的敲诈，但在安神剂的作用下，他做出了理性的选择。

　　莱斯特向他递去一个赞许的眼神，接着说道：“另外，我还有件事情要问你……凯勒布在哪？”